最近,陕西咸阳某中学一15岁女生张某,于16日凌晨5时许在宿舍楼坠楼身亡。今年9月,张某以中考605分的优秀成绩进入该学校高一的重点班。母亲是小学老师,父亲是公务员,出事头天下午,父母还去学校给张某送了校服和生活费,当时张某还是高高兴兴的,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。
但是,学校和警方的解决方法更让人不解。学校方面,班主任不回电话和信息,也不接受记者正常采访。警方则一直不让张某的父母见一见孩子的遗体,连孩子留下的遗书也不让看,不光如此,还让家属签署一份责任认定书,内容为让家长承认孩子的死亡系其本人问题导致,与学校无关。
迫于舆论的压力,23日,咸阳市公安渭城分局发布通告,认定张某是跳楼自杀身亡,排除刑事案件。即便如此,不让看遗体、不让看遗书、要求家长签署责任认定书,这一系列不近人情、甚至有点推卸责任的做法,依然让围观网友极为不满。有网上的朋友表示,凡是这样的事,必然是有人想推卸责任,就算是怕家长情绪激动,对遗体造成影响,也可完全采取一些保护遗体的措施,如此藏着掖着只会让人觉得另有隐情。
决定结束生命,想必张某也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,选择在凌晨跳楼,漫漫长夜里,张某必定也经过了痛苦的煎熬。而凌晨正是所有人都休息的时候,在这样一个时间段自杀,很难有人能及时有效地发现。毕竟,一个人如果真想要结束生命,没人能拦得住。这不像以往在校内发生的暴力事件,暴力事件会有争吵和击打的声音,自杀却往往是无声无息的,校方没有及时制止和察觉也在情理之中。
但孩子毕竟是死在了学校,校方不可避免地要承担一部分责任,就算学校不想承担相应的责任,家长也会找学校问责,这时候,学校逼不得已,也得被迫承担相应的责任。此前,曾有因学生校内爬树摔死,家长抬尸堵校门索赔30万的,也有因孩子吃完东西去做操摔倒窒息死亡,家长向学校索赔80万的。只要是孩子在学校出了事,学校的责任就无法逃避。可张某所在的这所高中,不接电话、不接收采访的冷处理方式,却让公众觉得是想要撇清责任,引起反感。
对于家长来说,亲生的孩子死了,最后一面没见到也就罢了,白发人要送黑发人,却连孩子的死因都不能得知,这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。学校和警方冷冰冰的态度,在此时来讲非常不合适,就算从危机公关角度来讲,也是疏的意义大于堵,越是隐瞒、躲避,越会引起人们的猜疑,没有官方权威的消息时,小道消息和谣言也会传播得更快。
另一方面,张某刚从初中升上高中,面临激烈的竞争,正处于一个压力大又敏感的时期。对她来讲,从小到大都是万事以学业为重,在她表面展现的开心情绪背后,藏着多少抑郁、消极、失落,我们不得而知。十几岁的孩子,正处于世界观、人生观和价值观的建立阶段,他们通常没有很强的处理消极情绪的能力,对挫折和困难的承担接受的能力也远远不如成年人,对他们来说,适时适度的心理介入很重要。但现实是,只要孩子不是寻死觅活,他们的心理问题很难被人在意和关注。
欧美国家的人们普遍相信:预防胜于治疗。超过80%的英国私校都有24小时在岗的校园心理辅导师,课程中也有心理健康教育课,近一半的私校年年都会在心理健康教育方面增加5万英镑的投入。在美国,想要成为一名执业的心理咨询师,通常要经过7-8年,拿到执照后的薪资一般是120~160美元/小时,患者心理咨询的费用也会纳入社保项目。
然而在中国,曾有一个对全国22个城市的4-16岁城市儿童的调查显示,存在考试焦虑的占50%以上,存在人际关系困扰的占30%以上,存在学习心理问题的占60%以上,存在青春期性心理困扰的更多,还有些孩子存在人格障碍和神经症。这表示孩子们对心理咨询、帮助的需求是很大的,可中国人一向不太注重心理健康问题, 心理健康课一年能上一次就不错了。更别提,即使有了心理咨询室,也基本是个摆设。因为美国40%的人会主动寻求心理帮助,中国只有8%,学生更是根本就没有自主寻求帮助的意识。
并且,心理咨询师专业与否也是一个问题。很多学校都将思想教育当成了心理介入,政治老师、语文老师、德育老师充当心理咨询师角色的非常多,当学生出现一些明显的异常问题时,就对其进行单方面的思想说教,使用讲道理、摆事实等方法,却根本解决不了学生的实际问题,还可能加重病情。心理咨询师数量也少,覆盖范围远远达不到标准。同时,中国心理咨询师这一行业还不规范,校内专任心理咨询师的工资一两千就能糊弄过去,社会上的心理咨询更是随便定价,没有统一的收费标准。在这种情况下,心理出现问题得不到及时救助的孩子,非常多。
孩子是国家的未来和民族的希望,可在这样一个物欲横流、弱肉强食的社会中,他们的心理承担接受的能力却慢慢的变脆弱,在没有心理辅导的介入下,选择自杀或许在他们眼里能解决所有问题。但是,如果能有人及时伸出援手,还未来得及开放的花骨朵,不是就可以健康快乐地长大了吗?